齊景公待孔子曰:“若季氏,則吾不能。”以季、孟之間待之,曰:“吾老矣,不能用也。”孔子行。

【原文】
 
18.3 齊景公待孔子曰①:“若季氏②,則吾不能;以季、孟之間待之③。"曰:“吾老矣,不能用也。"孔子行。
 
【注釋】
 
①齊景公:齊國的國君。

②季氏:魯國的大夫,位居上卿。

③孟:指孟孔氏'魯國的大夫,位居下卿。
 
【翻譯】
 
齊景公談到怎樣對待孔子時說:“像魯國國君對待季氏那樣對待孔子,那我做不到,只能用低于季氏而高于孟氏的規格來對待他。”不久又說:“我老了,不能用他了。”孔子就離開了齊國。
 
【解讀】
 
英雄要有用武之地
這段文字,講的是孔子在齊國的遭遇:英雄無用武之地。我們知道,一個人要想實現自己的價值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需要具備多方面的條件,包括主觀方面或者客觀方面的條件。就主觀方面來說,你首先得有可以施展的才能。就客觀方面來說,就很多了,“天時、地利、人和”,無一不是實現自我價值的必備條件。不管是天時、地利還是人和,說的都是外在環境的問題。人要想做成一件事,實現自我價值,就必須要求外部環境的配合。也就是說,英雄須有用武之地。如果環境不利,就會處處受制,失敗只是早晚的事。可見,環境對個人才能的施展有著多么大的影響。
 
上文我們說到柳下惠堅持“直道事人”,雖三黜也不改其衷,這種堅守信念、無怨無悔的精神確實值得學習。但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他的局限性,其實各國的環境并不完全相同。他完全可以通過觀察,選擇更適合發揮才干的環境。孔子說“以道事君,不可而止”,這里的“道”既指個人之道,也指胸懷天下的大道,這句話是說,如果以道義輔助君主,卻不被君主采納,也就是說君主不按道義行事,那就不要再執迷不悟,要當機立斷,離開了事。既然是環境制約了才能的施展和理想的實現,那就從環境上入手。一旦選對環境,個人才能的施展、個人價值的實現指日可待。
 
與柳下惠相比,孔子就是一個既堅持原則,又懂得權變的聰明人,他深深懂得環境的重要影響,因而他才周游列國,尋找最合適的施展才能的環境。孔子來到齊國,齊景公曾問政于孔子。孔子一針見血地點出了當時齊國政治的現狀,即“君不君、臣不臣”,齊景公對孔子的能力及其思想的正確性產生了認同感,就想重用孔子。
 
用現在的觀點來分析這段話,其中的“若季氏”以及“季、孟之間”,可以看作是齊景公在和孔子談待遇的問題。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,可見齊景公已經決定要用孔子。但是為什么最后沒有用呢?原因絕對不是齊景公所說的“吾老矣”。何晏在為這段話作注解時說“時景公為臣下所制”,《史記》中也說“齊大夫欲害孔子”,可見齊景公的理由都是托詞。齊國當時“君不君、臣不臣”,臣強君弱,齊景公在官員的任命上受多方掣肘。對于孔子,齊景公不是不想用,而是不能用。孔子一聽齊景公這樣說,當下就離開了齊國。這是為什么呢?還是環境的問題。假設齊景公用了孔子,孔子肯定是要對齊國的政治實行改革的。要改革就要拿那些強勢的大臣們開刀,這無疑會損害他們的利益,自然會遭人反對。非但如此,他們還會在齊景公面前說孔子的壞話。另外,齊景公心里雖然贊同改革,但也擔心萬一改革一失敗,局面更加糟糕。因而,他才說出無奈的喪氣話。在這種環境下,就算是齊景公傾力支持,孔子恐怕也難有作為。因而,他毫不遲疑地離開了齊國。
 
不管做什么事,一定要考慮環境。如果環境,尤其是那種自己無法改變的大環境對成事不利,一定要盡快離開,而不要想著去遷就。遷就的結果就是一事無成,或者被環境同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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