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子曰:“堂堂乎張也,難與并為仁矣。”

【原文】
 
19.16 曾子曰:“堂堂乎張也,難與并為仁矣。”
 
【翻譯】
 
曾子說:“儀表堂堂的子張啊,很難和他一起做到仁。”
 
【解讀】
 
重在內修
這段文字和上一段文字都是孔子的弟子對子張的評價,上段文字是子游所言,這段文字是曾子所言。歷代《論語》注家對曾子這句話的理解往往存在分歧,一種意見認為這句話是曾子對子張的贊美,而另一種意見則認為這是對子張的批評。
 
持贊美觀點的學者認為,這句話的意思是說,子張在仁德修養上做得很好,已經達到了宏大高遠的境界,這種高度很少有人能夠企及。這種觀點在歷代名家注解中有所反映,比如著名經學家王肅說:“(此)言子張仁不可及也。難與并,不能比也。”江熙也做出了類似的注解:“堂堂,德宇廣也。仁,行之極也。難與并仁,蔭人上也。”皇侃附和江熙:“江熙之意,是子張仁勝于人,故難與并也。”以上列舉的觀點,都是對子張的褒揚,認為他氣度宏達、德行高遠,令人有高山仰止之感。
 
持批評觀點的學者認為,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子張外表容貌堂而皇之,內在修養卻很淺薄,因而無法達到仁的境界。持這種觀點的學者也有很多,比如鄭玄說:“子張容儀盛,而于仁道薄也。”范寧說:“子張外有余而內不足,故門人皆不與其為仁。”朱熹說:“其務外自高,不可輔而為仁,亦不能有以輔人之仁也。”三人都是對子張的反面評價,認為他注重形式,將外在形式凌駕于內在修養之上,看上去很有氣勢,實質上很空虛。
 
這兩種觀點天差地別,兩者中必取其一,無法行中庸之道,這一選擇直接影響著我們對子張其人的看法。子張在《論語》的其他篇章中多次出現過,孔子曾評價過子張,說“師也過”,可見子張干什么事經常把握不住分寸,容易過火,這無疑是一個缺點。上一段文字中子游對子張也說出了“然而未仁”,再結合曾子的話,我們可以看出,子張在仁德上確實做得還不夠,沒有達到仁的境界。究其原因,就是孔子所說的過,孔子只是泛泛地說過分,沒有點出是哪方面過分,曾子則明確指出“堂堂乎”,即太在意外表的修飾了。通過這幾個方面的印證,我們得出結論,批評的觀點更接近曾子的本意。
 
一個人固然要重視外在表現,但與之相比,內在修養更重要,仁德的形成主要靠的就是內在修養。任何一個人都由內在和外在兩部分構成,內在就是心靈上的東西,比較深刻;外在就是眼睛能看到的外部表現,比較淺顯。一個人長相漂亮,衣著得體,無疑會在給他人留下好印象,因而重視外在不應該就一定受到批判。但是我們知道,內在修養是根本,它決定著一個人的外在表現。沒有內在修養做基礎,本質的鄙陋之處很快就會表現出來,就算刻意讓自己表現得很得體,也不過是推遲一段時間暴露罷了。如果內在修養很好,又有著漂亮的外表、得體的衣著,勢必會給他人留下好印象。即便是無法為自己選擇美貌或昂貴的衣飾,但良好的內在修養會讓整個人都熠熠生輝,釋放出最自然的魅力。
 
內在與外在都很美當然是再好不過的,但是受到老天如此眷顧的幸運兒畢竟是少數。因而,如果實在無法內外兼顧,在內在修養上多下工夫,往往能事半功倍,實現內外兼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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